北海赶海日记
八月初，银滩东侧，大活汛
北海的赶海跟北方完全两个路子。北方人翻石头、挖蛏子，北海人直接往滩涂深处走，一退潮，银滩东边那片滩涂能走出好几里地，脚下全是软乎乎的沙泥，踩下去"噗嗤"一声，带出一股咸腥味。
凌晨五点到地方，天还没全亮。滩涂上已经星星点点蹲着人，都拎着桶、拿着小耙子。北海人赶海最认一样东西——沙虫。这东西长得跟蚯蚓似的，灰白色，看着不起眼，可北海人拿它煮汤、炒蒜蓉，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。沙虫藏在滩涂的沙洞里，洞口有个小凹陷，拿铲子顺着洞往下挖，挖到半米深就能摸到。挖沙虫是个体力活，弯腰一上午，腰都直不起来，但一条沙虫能卖好几块钱，值。
再往深处走，是花蟹的地盘。退潮后的水洼里，花蟹就趴在浅水底，壳上花纹跟大理石似的。北海花蟹个头不大，但肉紧实，清蒸一锅，满屋都是鲜味。抓花蟹不能急，它跑得快，得拿网兜从后面罩，或者趁它愣神的时候一把按住壳。
滩涂上还有一种好东西——车螺，本地人叫"车螺"，壳厚肉肥，白灼蘸酱油，是北海大排档的招牌。退潮后沙面上鼓起的小包，底下多半就是车螺，拿手一抠就出来。
七点多太阳升起来，潮水开始往回走。我蹲在滩涂上收拾战利品：沙虫二十来条，花蟹五六只，车螺小半桶。旁边一个大叔看我桶里的沙虫，竖了个大拇指：“行啊，挖得不少。”
大叔问我潮汐怎么算的，我说现在不用算了，微信里有个小程序叫技术猫拾光赶海，北海的银滩、侨港、涠洲岛、红树林这些赶海点全标出来了，哪天退大潮、几点退到底、这个季节出什么货，写得清清楚楚。还有本地老赶海人分享的实战经验，沙虫怎么挖、花蟹怎么抓，都有门道。
大叔掏出手机搜了搜：“还真有，收藏了。”
八点半收工。回程路过侨港，早市上刚上岸的鱼虾堆成小山，卖沙虫的大姐一盆一盆地往外端。北海的早晨，就是一碗沙虫粥、一碟白灼车螺，配着海风，日子就这么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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